nirv4n4 发表于 2018-11-7 10:23:25

河沟卧虫:童话里的现实——而立之年再看金庸

guofang556 发表于 2018-11-7 10:34:19

这是个系列。初衷是想结合武侠和现实谈一些人物和事情,武侠只是表题,现实联系会多一些。关于小说本身,也许早就读烂说腻了,多点现实的东西可能会有些新意吧。


各篇之间完全独立,无逻辑无顺序,指哪说哪,长短不定,牵强之处,所在多有。


不保证更新。玛雅人都言而无信。

nirv4n4 发表于 2018-11-7 10:34:20

1、经典策划案例——千里接龙头


这些年,我一直做和策划有关的工作,可能是出于职业病,我很自然地把“千里接龙头”这一仪式,看成是一个策划案例。
  “千里接龙头”是江湖帮会最隆重的礼节,属于礼仪活动策划的门类。它并不是红花会的首创,却因为红花会的那次实施而影响广泛,由此成为经典案例。接下来我想结合对于策划的肤浅心得,评点一下红花会这次“千里接龙头”案例的经典和不足之处。
  首先要牢牢把握住一点,即策划目的是什么,这是指导和约束策划全程的准绳,一切行动都将围绕它来展开。
  这个倒也简单而明确,即成功请出陈家洛,出任红花会的总舵主。
  如何请一个人出山?方法可能多种多样,但归根结底在于“诚意”二字,如何表达出真正的诚意,是本次策划的关键。
  因此,能够想到使用“千里接龙头”这个仪式,应该算是略为出彩的创意。毕竟它是“帮会里最隆重的礼节”嘛。我以为想出这个主意的,应该是徐天宏,他同时也是这次策划的核心人物。对我来说,“这是个同行啊”。
  红花群雄不仅祭出了最隆重的礼节,同时将规格提升到最高:一般的“千里接龙头”是“帮会中行辈最高的六人,一个接着一个前去迎接”,最隆重的“要出去十二人,一对一对的出去”。红花群雄所采取的正是最隆重的做法。
  最隆重礼节中的最隆重规格,个人认为,这次策划至少从表面看来,已经做足了功夫,表现出尽可能大的诚意了。
  但正如之前所说,“千里接龙头”并不是一个新鲜的节目,在悠久的江湖历史中可能早已被用烂,不然不会被广为人知。这样的策划活动,已经有了较为固定的模式且不容突破,不仅不能出新,能够施展腾挪的空间也已经很小。这样的活动好做,但想要做得经典却也极为困难。
  这才是本次策划真正的难点。
  这个难点并不难想到,不错,就是“六对十二人”的人选安排问题。如何在这一点上体现出诚意来,才是本次策划的真正精髓和闪光点,而且是那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妙处。
  我们先看看红花群雄是怎么安排的:
  按小说的叙述可推测出,第一对是卫春华和徐天宏,第二对是石双英和蒋四根,第三对是赵半山和杨成协,第四对是常氏兄弟,第五对是无尘和章进,第六对也是最后一对,是因故未能赶来的文泰来、骆冰夫妇。
  为什么这样安排,它又是不是最佳方案,我们稍后再作判断。
  在此之前需要先说一个事。网上有人认为红花会这次“千里接龙头”的人选方案有猫腻,分析的方法是这些年较为常见的厚黑阴谋论,认为这个方案是红花会内部派系角力的结果,藉以制衡其他派系,在过渡时期博取更多利益。对于这样的分析和结论,我个人是不认可的。
  因为红花会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极为团结的帮会,红花群雄虽然内部有派系,但都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无尘、赵半山、文泰来等人也都不是野心勃勃、争权夺利之辈。实际上,红花群雄根本没有想过陈家洛不做总舵主的可能性,于万亭的遗嘱、红花会未来的重任,陈家洛都是不可或缺的核心,他们此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把这样一个团队想象成充满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团体,未免有些侮辱这些豪杰了。我以为这个基本的判断还是要有的,厚黑阴谋论要看对象,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
  排除了这种分析方式的干扰,我们已经很明确,红花群雄的确是真诚地希望陈家洛出山,而这正是他们策划“千里接龙头”的目的所在。在此基础上回到之前策划过程中关键的人选安排方案,或许就有了眉目。
  首先,有一种组合是绝对不能出现的,那就是派系组合。正因为红花会内部存在着派系,才绝不能将它呈现出来,红花群雄必须要营造一个团结的氛围出来。众所周知,想必陈家洛更知晓,杨成协是无尘的嫡系,石双英和赵半山亦师亦友,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无尘和杨成协一组,赵半山和石双英一组,将会给陈家洛什么样的印象?
  红花会最后采用的方案明显避开了这种情形,可见他们的确想到了这一点。
  这并不是派系制衡的结果,而是展示诚意的妙招。私以为,红花群雄的方案能够达到这个层次,已经算得上是一份良好的策划方案了。
  当然,这里面有例外,就是常氏兄弟和文泰来骆冰夫妇,如果他们不是兄弟、夫妻,我想他们不会分为一组,但因为有这层关系,硬性分开反而会显得刻意。从策划来说,刻意就显得僵硬,缺乏美感,因此不足取。
  其次,第一对人选需要特别斟酌。和后续人选比较起来,他们身上应当另有两项特殊的任务,一是给陈家洛良好的第一印象,二是迅速侦察陈家洛的性情,及时修正策划方案的后续执行。
  给人良好印象的方法同样很多,但相貌俊朗、谈吐幽默、足智多谋的人物显然更容易做到,尤其是红花群雄这样一群草莽人物,想让公子哥、读书人陈家洛觉得有共同语言,愿意入主红花会,自然要花点心思。
  不合适的人物就不举了,不然有侮辱无尘、章进、常氏兄弟、石双英等人之嫌。放眼红花群雄,相貌堪称俊朗的,只有卫春华和余鱼同,但后者并不具备资格,于是,卫春华已经锁定了一个名额。
  而要想执行第二个任务,非徐天宏这个主策划师出马不可,其他人都不如他更胜任。
  于是,第一对最佳人选出炉了,就是卫春华和徐天宏。
  到了这个时候,或许该赞叹红花会的方案了,因为这正是他们的第一对人选安排。

nirv4n4 发表于 2018-11-7 10:34:21

  余下五对人,除了常氏兄弟、文骆夫妇之外,无尘、赵半山、杨成协、章进、石双英、蒋四根六人三对共15种组合,如何安排,也应有讲究。
  这里面章进是个突出的难题,他只听文泰来夫妇的话,对其他兄弟不太买账,再加上性情古怪,可能路上闹事、耽误时间,因此上策是由无尘或赵半山搭档。无尘地位稍高,赵半山性情较好,总体而论不分轩轾。中策是杨成协,最不可取的是石双英和蒋四根,他俩地位不如章进,自然无从约束他。
  由此上佳的组合已经可以罗列出来,不过六种:
  无尘章进、赵半山杨成协、石双英蒋四根。(红花会的选择)
  无尘章进、赵半山蒋四根、杨成协石双英。
  无尘章进、赵半山石双英、杨成协蒋四根。(排除)
  赵半山章进、无尘杨成协、石双英蒋四根。(排除)
  赵半山章进、无尘石双英、杨成协蒋四根。
  赵半山章进、无尘蒋四根、杨成协石双英。
  其中派系组合不该出现,无杨、赵石组合需排除,那就只剩下四种组合。
  关于蒋四根是否属于无尘的派系,小说中并没有明确点明,但蒋和无尘尤其是杨成协较为投缘,关系较密则看得出端倪。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蒋四根和无尘、杨成协的组合也应避免(至少从完美度上不算最佳),那就只剩下两种组合了,即:
  无尘章进、赵半山杨成协、石双英蒋四根。(红花会的选择)
  无尘章进、赵半山蒋四根、杨成协石双英。
  到了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判断出,红花会的方案虽然说不上是绝对的最佳,但已经是最佳的两种方案之一了。
  还没有具体实施之前,红花会已经酝酿出了一份看起来很完美的策划方案。
  红花群雄的这番苦心并没有白费,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陈家洛却已然心照,他在铁胆庄对红花会人手的分派,透露出了他对红花会既有派系的熟稔,当然,陈家洛也没有明说,大家心照不宣。
  不能不令人感叹,他们虽然不热衷于权术,但这份政治技巧却并不相形见绌,或许社会真正需要的,是这样的政治人才。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恰恰相反,只是刚刚开始,纸面上的策划还得具体实施见效才算真正的成功。也只有在实践的检验中,才能看出一份策划方案真正的水准。
  具体的实施过程大家都已经知道,出了纰漏,而且不小。计划好一共六对迎接的,结果只到了五对,从方案的执行来说,绝对称不上完美。
  问题出在哪里呢?我个人认为,是方案本身有疏漏的地方,那就是六对人物的先后顺序问题!
  在红花会的方案中,顺序显得很奇怪,第一对就算了,其后各队人马的顺序显得杂乱无章,如果是按照主要人物的尊卑顺序,常氏兄弟却在赵半山后面,文泰来夫妇又放在了最后,实在令人想不通。
  而这个顺序问题,应当考虑到各组人马之间的相互照应,尤其是文泰来,相比其他人,他的身份更为特殊和重要,放在最后无疑是极不明智的,不得不说,方案对此考虑不周。
  从这个方面看,红花会的方案存在着极其危险的漏洞,如果文泰来最终不幸意外遇难,那这份方案给零分都不为过。
  好在红花群雄及时修正了方案。虽然文泰来夫妇没有到来,但红花群雄的诚意已经完全呈现出来,情况紧急,已经顾不上六对缺一的美中不足了,直接向陈家洛逼宫。
  计划赶不上变化,紧急时刻从权应变,本来就是策划方案具体实施过程中常发生的事情。
  群雄最后的逼宫也极有意思,想来是经过安排的。
  陈家洛推让无尘当总舵主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说话的人,并不是别人,尤其不是赵半山的粉丝石双英或文泰来的粉丝章进,恰恰是无尘的粉丝杨成协,并且说出了“老当家的遗命谁敢不遵?”的话来。无尘的嫡系都表示拥护,甚至连继位的法理性都摆了出来,其他人自然没有话说,也彻底打消了陈家洛的疑虑。诚意到了这个份上,陈家洛自然难以再推辞。
  从最终目的来说,红花群雄请出了陈家洛担任总舵主,“千里接龙头”的策划算是成功的。而它虽然存在漏洞,整体来说仍然是一份经典案例,其中的精髓之处尤其值得揣摩。




---------------------


回帖:


一尊搭一卑模式是自然的。从这个思路出发,能列为尊的应该有无尘、赵半山、文泰来、常氏兄弟(二者合一)、徐天宏五个,其下几个中,必须挑一个的话,似以石双英职司突出,占据一位较为合理。
  回头来看,这个组合和顺序问题的确还有再深入的必要。
  首先是组合。最佳也就两种。
  徐天宏卫春华、石双英蒋四根、赵半山杨成协、常氏兄弟、无尘章进、文骆夫妇。(红花会的选择)
  徐天宏卫春华、杨成协石双英、赵半山蒋四根、常氏兄弟、无尘章进、文骆夫妇。
  这两种应无高下,但考虑到尊卑问题,因为石双英地位特殊,以他为尊的话,实际上只能搭配蒋四根,这样来看,红花会的方案应是最佳。
  然后来看顺序。
  第一对人选“徐卫”没有疑问,必须是他们且是第一对。
  第二对选择“石蒋”,即12、13当家,应该还是尊卑顺序问题,除了第一对特殊外,其他人中,石蒋的座位最低,作为第二对先出较为合理。
  第三对按说该是常氏兄弟。但实际上选择的是赵杨,当然,这种不按顺序出牌也可以解释,即让前后组合呈现“份量”平衡性,所以把赵提前。但这也打乱了尊卑的顺序。
  无尘的确不适合在最后一对出场,所以有所提前。骆冰作为女性,放在最后亦可接受。但这只是对红花会方案的理解,未必便为最佳方案。
  正文也已说明,文骆夫妇放在最后是存在极大风险的,即使红花会没有想到朝廷会派人捉拿文泰来,但文泰来身负重任(只有他知道核心机密)则应予以保护,这一点必须考虑到。而这也正是红花会方案中的疏忽。
  因此综合考量(包括红花会方案既有的理解),文骆放在最后肯定不是绝佳方案。他们的位置应有所提前,建议可和赵杨替换。


  策划要考量的因素很多,实际上想达到十全十美几乎不可能。

  实际中的做法多数是规避失误和风险,不论如何做的完美,先求不犯错误。

  千里接龙头这个策划案例,需要规避的最大失误是派系组合的出现,这是个原则性问题,绝对不能犯;红花会对此思虑周详。

  其次是规避执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主要体现在文骆夫妇、章进等人身上,文骆夫妇是需要加以保护,章进则需要加以管理。这些红花会明显策划的就不到位了。

nirv4n4 发表于 2018-11-7 10:34:21

2、名实趣

  起名是门学问,而扯淡名字与人生的关系则是门乐趣。有人名副其人生之实,也有人名不副实,更有人相符与否拎不清楚。
  黄药师丹药不离身,包不同“非也非也”不离口。赵良栋国家栋梁,吴劲草板荡诚臣,米为义慷慨捐躯,刘正风高山流水,曲非烟笑傲江湖。这些都是极副其实的。
  胡一刀名为一刀,杀人从来都是一刀斩讫,童叟无欺,比起“十足真金”贾金刀更加的十足真金。苗人凤人中龙凤,看起来偏偏像是归农于田的庄稼汉,让名不副实的田归农羡慕嫉妒恨。
  倪不大、倪不小,果真一个不大,一个不小。温有方、温有道,却是毛方毛道都没有,一对大羊祜。反而人家夜猫子计无施,计谋却可大施而特施。
  张朝唐一而再地朝唐,可惜时机都不对,倒是偷渡了个人回去。那人大鹏展翅几万里,漂洋过海先移民,名唤杨鹏举。
  慕天颜名字起的好,做官又讲究,一路高升指日可待,相信总有一天能见到小玄子。上官云更加心态端正,上面说啥就是啥,仕途果然一片光明。
  田伯光既名全剥光,自然谁的衣服都敢剥;钟万仇既名重万仇,自然帝王将相都敢惹。
  包惜弱、穆念慈一个惜弱,一个念慈,名字都这样了,想不被人欺负都难。
  舒化龙这名字更起的贴切,谁都知道画龙之后便是“点睛”二字,这哥们果然瞎了一只眼,还是自己点的。至于另外一只保不保得住,怕是难说,难保他哪天会突发画画的兴致呢。
  不戒和尚自然酒肉吃得,尼姑娶得,小尼姑生得,田伯光阉得,瞎子欺负得,日月神教骂得,什么什么都得,任我行都羡慕得。
  这倒不是乱讲,要不是令狐冲良心发现,任我行不免变成任你留,除了这个和任你困、任天收外,任我行这名字倒成色九足,比白自在强了太多。
  过三拳因为三拳而扬名,可惜对阵谢逊,三拳过后反撂倒了自己。这人其实没啥说道,吸引人的是他是否有个本家名叫“过三位”,据说风清扬很推崇这个人。
  至于高丽棒子,小说中倒也出现过有且一位,此人大号“泉建男”,私以为,出现这么一位已经完全足够了。

  司徒千钟不仅“醉不死”,见识也比不醉的人清醒的多,相比哪位“醉八仙”掌门人、千杯居士文醉翁更是高明不少。好酒之人醉死那是功德圆满,后者却因醒酒而吓死,死得就名不副实。
  陈友谅作为朋友不可原谅,这厮随时随地出卖、陷害朋友,必须防范。凌退思经常退思,可惜从不思退。宋善朋养成了势利眼,再想善朋可就难喽。
  吴之荣自然不是吴姓人家的荣耀,吴三桂更加不知有何值得尊崇的贵处,***有三,三只大乌龟吧!
  张无忌名为无忌,却处处被女人束手束脚,自行行动一回,就差点光顾了名妓周纤纤。也难怪女人都要管着他,不管就变样。
  杨不悔自然是不悔的,郭破虏却没有能破虏,至于李莫愁,说她不愁,没心没肺的小龙女都笑了。
  苗若兰名为若兰,却根本不像她妈南兰,从心里都不想若。仪和名字中虽有一个和字,却从来都是不和气,一定要说得再说得,跟说不得大师极有夫妻像。
  袁承志匹夫之勇,溺于儿女之情,且又远遁海外,相比他那位文才武略、坚持顶硬上的父亲,承志二字怎么都说不上。反不如程本直、程本刚(程青竹),倒有些承志的意思。
  至于瘦头陀和胖头陀,更是最形象地演绎了啥叫名不副实。

  有一类名字,寄寓了人最想获得的健康长寿,可惜名字中就算有万岁金安字样,也未必能如意。陶百岁和陶子安的性命就一同送在了宝藏洞里,父亲未达百岁,儿子求安不得。福康安被红花会和胡斐折腾的不轻,康安味道大打折扣。朱长龄卡在山洞中进退不得,生不如死,不知道有没有改名“朱短龄”的打算。而老头子就算给体弱多病的女儿取个“老不死”的名字,恐怕也难像章姐儿一样混赖不死,除了桃谷六仙,没人看好。
  反倒是胆小如鼠的寿南山,倒差点与南山同在、共万寿无疆,可见寿命要依附点长久的外物才能延持。聪明人有鉴于此,取名就内涵多了,贝海石就是个聪明人,虽然长年药不离口,但因为这个名字,却也能不枯不烂,反而自学成才、妙手成春。枯荣大师上百年的静坐禅修,也不过这么个境界。
  聪明人是这样,不聪明的可就难说了,至于给儿子起名叫“归钟”的,都不知道他父母是何居心。
  名字中有德的也未必真有德,多数时候时候反而不仅无德,还大是伤德。段天德、吴天德就让老天站枪,汤祖德也让他祖宗躺枪,方有德就更别提了。吕文德受此影响,形象也大不光彩。也许这样就能理解,为什么即使是正派人物陈正德,反而德行上也距无尘颇有不如,名中有字犯忌啊。
  名字和感情有关的也不少,游坦之任着阿紫作践,最后还同生共死。胡逸之更是一塌糊涂,陪着陈圆圆那么多年,智商已经降到学前班、整天学数数的水准了,你都不好意思跟他整五岁以上的。反而林平之颇为超脱,慧剑斩情丝,眼不见心不烦,可谓“平”之。

  何铁手十足真金,何惕守却三心二意。张芙蓉水性杨花,王崇古却不讲义气。丁典也好玩,既目不识丁,却又三坟五典。张三李四自然不叫张三李四,丁不三丁不四却的的确确叫不三不四。
  你说陆大有,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朱九真真不知道到底有哪些是真?吴六奇倒是露了一奇,喜欢和小丫鬟结拜,也许是cosplay段誉,但其它五奇呢?说不清楚。
  玉如意自然是让人如意的,可惜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了乾隆的意,还是如了陈家洛的意,我看她是红花会女党员的可能性比较大。
  独孤求败、东方不败都是**人物,只是二人名字犯冲,这俩人要是遇上了,肯定有一个要名不副实。有个人就比他们深思熟虑多了,起个名叫“难敌”,这就放之四海而皆准了。
  周伯通无所不通,武三通肯定一路都不通,郝大通却难说到底通了没有。至于洪安通呢,我以前总以为肯定是难通的,现在却已经说不清楚,这“红”到底通不通。

nirv4n4 发表于 2018-11-7 10:34:25

3、爱国青年梁发

  长久以来,华山派梁发都给我这样的深刻印象:如果他活在今天,肯定会是一个热血沸腾的爱国青年。
  也许是在小说有限的着墨中,梁发“爱国”的形象实在是极为突出吧。
  当然,在小说中,梁发无“国”可爱,他爱的是华山派。有人将《笑傲江湖》中的门派附会成现实中的国家,如果真能这样,那梁发就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爱国”了。
  无论爱“国”还是爱“派”,只是表面对象有别,那份爱的实质,极为相似。
  梁发深爱着华山派,异常重视华山派的名誉,并自觉履行维护门派荣誉的使命。在刘正风家的大厅上,当华山派的名誉可能受损时,是梁发主动站出来要“大家定些”,不要“让人小觑了我华山派”。虽然梁发是当时华山派众弟子的首领,但若非有那份自觉自发的觉悟,恐怕也做不到这么漂亮。
  这和现在的很多爱国青年,一旦有事就主动跳出来维护国家荣誉的行径,可说是异曲同工、交相辉映。
  梁发对华山派的爱究竟有多深?这个问题,爱国者们早就给出了答案: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不知道这些人是否真能做到,但我相信,梁发绝对能做到!
  实际上,梁发的确做到了,虽然表面看起来是被动的,但我更倾向于选择相信,梁发是主动的。
  在华山派遭强敌围攻、将被全歼的时刻,以梁发的年纪和阅历,不可能不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但当林平之说出“我是堂堂华山派门徒,岂能临到危难,便贪生怕死?”的时候,梁发还是接口了,说话了,“说得好!我华山派……”
  虽然不乏冲动的因素,但若非平日深爱华山派,以身为华山派弟子为荣,恐怕在这种危险的时刻,这份冲动也不会凭空而来。
  于是,梁发就这么死了,死在了四个字上——“我华山派”!
  所以我更愿意相信,梁发是主动送死了。换言之,为了华山派,梁发真的会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梁发是一个真正的、却依然单纯的“爱国青年”。
  他是可敬的,虽然同时又是无知的、可悲的。
  可敬在于,梁发说得到做得到,他的爱国并不限于很多人那样,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甚至于嘴上的说说,也只是闲极无聊,乱喷粪和瞎起哄。
  无知在于,梁发所处的华山派的历史真相,以及他的尊师岳不群的真面目,都实在不值得梁发去热爱。但是热血、上进的梁发早就被成功洗脑,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去反思这份真诚而炽烈的“爱”。
  这样的青年实在太多了。尤其是在真相被篡改、舆论被引导的环境中,有多少人无知并疯狂爱国着。
  不知道他们在了解了二十五年前华山剑气二宗相斗的真相,以及岳不群无情残杀英白罗的事实,他们的头脑会遭遇怎样的精神风暴;而在风暴过后,他们又会如何看待那曾经热血沸腾、慷慨激昂的青春岁月?
  梁发的确是可悲的。
  更可悲的是,他的死似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悲痛。岳不群自然压根不当回事,而其他华山派弟子们,也很快“笑逐颜开,将梁发惨死一事丢到了九霄云外”。梁发的爱国情操和壮烈牺牲,就这样烟消云散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除了令狐冲。很多人把令狐冲和陆大有号称最佳拍档,其实应该加入梁发,并称三叉戟。从小说中不少细节都能看出,在华山派的弟子中,梁发和令狐二人远比其他人亲密,梁发甚至有些嫉妒陆大有和令狐冲关系的意思。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除了令狐冲,可能还有不在场的陆大有,其他人都对他的死并不那么伤心;而金庸又为什么会尽快“处决”梁发和陆大有,无非是想让令狐冲在华山派真正地孤独。
  可惜,梁发没有令狐冲那样的幸运,他的命运早已注定。
  但我还是希望,如果有可能,他可以代替许冠杰版《笑傲江湖》电影中完全觉悟后的令狐冲,向岳不群说出那句话:“华山,不是你一个人的华山!”
  这句话,本就更应该由梁发来说。

nirv4n4 发表于 2018-11-7 10:34:26

4、武学小品:“追魂夺命剑”

  “武学小品”是我很多年前的一个创想,本意是品读金庸武侠诸多武学所蕴含的文化意味和现实意义,但因为工程巨大而时间有限、能力不足,草写了几篇之后,就没有继续这个系列。这里拿出“追魂夺命剑”这篇,与大家共同品读之余,也希望可以抛砖引玉。
  “追魂夺命剑”是无尘道长的独门绝学,被金庸赞为“海内独步”、“天下第一剑”。在《书剑恩仇录》的众多高手中,袁士霄和大胡子阿凡提超然于上不说,其余所有人物中,武功首屈一指的就当数这位断臂道长了。初遇“一张”,无尘就说“让老道斗斗他”,显是没把张召重放在眼里,后来张召重也自承不如;众人设计玩弄“老王”,只有无尘敢说“你威震河朔,但到了江南,只好吃点苦头”;在马真面前,也只有他敢冷然质问,如果小张再犯错误怎么办,逼迫老马发下毒誓;而在陆菲青不动声色折断乾隆筷子的时候,也只有他够资格评价陆与其师弟的内功高下;和陈正德的一战,无尘不仅武功上略占赢面,更在武德上征服了对方。后来在《雪山飞狐》中,无尘听说苗人凤的外号和胡一刀的名声,立刻便想和这二人斗斗,好斗好胜的天性固然,对自身武功的自信才是主因。
  当然,无尘最出彩的地方还是戏弄褚圆。那句话说出来最能打击人和显摆自己,也很容易移用,比如:“你也混论坛,难道不知道我么?”
  回到武学上来,这套剑法既名“追魂”、“夺命”,其狠辣程度可想而知。无尘在评价霍青桐的剑法时曾说“快是快了,还不够狠”,快和狠便是“追魂夺命剑”的主要特征。和无尘交手基本上有两种结果,一是还不清楚情况就挂了,因为太快;二是吓得肝胆俱裂、抱头鼠窜,因为太狠。纵观《书剑》群豪,杀人最多的恐怕就是这位以狠辣著称的道长了。
  剑法名为如此,招式也自然与之相应。“追魂夺命剑”号称七十二式,但真正出“名”的招式并不多,这是小说家的聪明所在。但在出名的招式中,都很好地配合了“追魂夺命”这个主旨。而纵观这些招式,就好像叙述了一个人从死到投胎的全过程,不信一起看看。
  首先是“庸医下药”,“吊客临门”。庸医是最令人痛恨的,历代文人都有不少讽刺庸医的佳作,纪晓岚曾作一联:“不明才主弃,多故病人疏”,最妙的是这两句改自孟浩然的“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越品越有意思,足见纪晓岚的匠心和幽默,当然还有愤恨。另有一联是“新鬼烦冤旧鬼哭,他生未卜此生休”,这个对联却是集句,都是对庸医大大的讽刺。而金庸把“庸医下药”作为“追魂夺命”的一式,其讽刺程度可以说是在纪昀之上更明显了一步。因为庸医下药之后,便有吊客临门了。
  其次,“无常抖索”、“煞神当道”。被庸医下药之后,最先见到的却不是吊客,而是无常鬼。无常鬼索命众所周知,人的大限到了,阳寿尽了,魂魄便会不知不觉被无常鬼勾去。无常鬼通常有黑白无常,据说拿铁索的是黑无常,白无常拿的是哭丧棒(另有一说说是破芭蕉扇),这和常氏兄弟拿铁抓不一样,倒是钟氏三兄弟的铁牌、哭丧棒和招魂幡与之更似有些渊源。黑白无常的形象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两个家伙都带着一顶高高的帽子。最奇的是帽子上写的字,一说是白无常帽上写着“天下太平”,黑无常帽上写着“一见发财”,天下太平还好理解,人都死了,自然太平了,但后者就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了,没听说下面都是富翁啊?况且遇到就没命了,财富比起生命,好像后者重要一些,因此还是不见为好。
  另一说是白无常帽上写着“你也来了”,黑无常帽上写着“正在捉你”,当然此种情势下这两“人”的神态举止也是不一样的,白无常会挺着又白又胖的大肚子,脸上笑吟吟的,亲切地走上来握着人的手,好像多年重逢的兄弟,道:“你也来了!”但握着的手就不会松开了,人只好乖乖地跟他走;黑无常却是凶神恶煞一般,将人提了就走。据说被这两位仁兄中的哪一位接待,是要看人生前是行善还是积恶。虽然后一说更容易理解,也更有人情味或者鬼情味,但无论他是笑脸还是冷面又有何区别?相信是没人想遇到这等煞神的,但一旦对方当道抖索,却又躲不过。这种无奈可想而知,而这两招“追魂夺命剑”的招式,很能说明这套剑法的厉害程度。
  接下来是“冤魂缠足”。被无常鬼勾命之后,便会进鬼门关、过枉死城,这个时候是最害怕的,《西游记》中唐太宗李世民就是因为被太多的鬼魂缠着,怎么也脱不开身,只好听从建议借钱消灾。小说中无尘便用这招对付想要从狮子峰逃走的张召重,果然让他忙于抵抗、无暇逃脱。
  再次是“判官翻簿”、“阎王掷笔”。这是要审判了,这套程序和阳间倒也差不多,所谓判官,就是师爷,在那儿翻翻资料,做做记录啥的。判官有四种,赏善司、罚恶司、查察司和崔判官,除了最后一个是帮助唐太宗“出鬼”而真的成“鬼”之外,其他三种都是职务,可通过名目去理解。但奇怪的是判官和无常鬼的关系,前者比后者只高一个等级,如果如前面所说,黑白无常真的有罚恶和赏善的区别,那岂不是有职责重叠?这一点搞不清楚,中国神话系统庞大纷繁,出点岔子也正常。阎王便是指阎罗王了,估计这位阎王的广告做得最好,所以他的名气要远大于其他诸殿鬼王。有传言说,包公死了之后当了阎王了,这又是老百姓善良的想象了,他们活着受到冤屈无处申诉,所以希望死后能够得个公正明白,因此想阎罗王像包公一样公正无私。阎罗王色厉内荏地审问一通后,大笔一划,就给一个人的一生定了个善恶的基调,各有报应。我实在很佩服阎罗王,他可以在几分钟之内搞清楚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接下来就是“牛头(马面)掷叉”、“马面挑心”了,当然伴随这些的是“千刃刃山”、“万斛油锅”、“心伤血污地”。这些招数是“追魂夺命剑”中看上去最为狠辣的。做这些烦累工作的自然是牛头马面。据说这两个家伙原来的职权是很大的,但因为一次不小心意志不坚定,收受了阳间人的贿赂,所以才被贬职。可见地狱的官也要求清廉守则。
  惩罚完了之后,要去投胎的人就要“孟婆灌汤”、“望乡回顾”和“胆裂奈何桥”了。孟婆汤和奈何桥很有名气,也最容易触发联想。与此相关的情感小说真的不少,而且还把孟婆想得有情有意,我看恰恰相反,这孟婆倒像《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不然她肯定干不长久,要被撤职换人。为了工作,狠毒一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所以受者无论多么不情愿、多么痛苦,最多是敬汤不喝喝灌汤,好在大家都会受这一遭,中国人这么一想,也就平衡了。听说也有没喝的,逃过了这一劫,投胎之后果然能记得前生的事,妖气十足。望乡回顾是很有人情味的,至今鬼城丰都还有望乡台,很多人在此祭奠死去的父母亲友。但好像这个地方应该是在阴间。
  终于可以投胎了,也结束了被“追魂夺命”的过程。很难讲金庸是有心还是无意地设置这些招式,而这些招式也基本是应景而发,比如“心伤血污地”、“胆裂奈何桥”、“千刃刃山”、“万斛油锅”便是无尘被困在宫里之后的大发神威,这些都是极合于场景的,毫不牵强突兀。为场景而武功,非为武功而场景,这才是最难得的。
  最后补充一点,“追魂夺命剑”中还有“大五鬼剑法”、“五鬼投叉”等招式,这个“五鬼”的说法很多。一说是“五方”,即东南西北中,与之相配的五行木火金水土,五色青赤白黑黄,这个可以联想五绝他们(黄药师、洪七公等人);当然,还有只说中间土黄便是五鬼的,这和风水有些关系,比如五鬼偷金,比较难懂;另有一种说法是五鬼在道教上各有其人,道教有“五鬼搬运法”,似乎是借助自然的灵性和神力达到一定的目的,但都比较怪异(明清鬼怪灵异小说中常常出现);最有可能的解释是人生来便有“五鬼”缠身,这五鬼并非正神,会对人产生不利,《红楼梦》中宝玉和凤姐便曾遭逢“五鬼”,但这五鬼并非全无好处,比如“五鬼运财”,很多人拜五鬼便是因此而来,只是比较难拜,拜不好反而惹祸上身,这和“追魂夺命”更为符合。卧龙生的小说《绛雪玄霜》中也有个“五鬼阵法”。不知道金庸先生的顺笔一带究竟是哪层含义,或者另有所指。但影响最大的却是胡适先生所说的“五鬼”——中华民族的五鬼:贫穷、疾病、愚昧、贪污、混乱。这个就关系更远了。

nirv4n4 发表于 2018-11-7 10:34:26

5、令狐X冲

  令狐冲当然就叫令狐冲,但在他的人生中,还有过或者可能有过“令狐定冲”、“令狐国冲”、“令狐不冲”等众多名字。探讨这个“X=?”是件极有趣的事。
  “X=?”只是个简单的方程。但这个方程却很不好解。因为在这个简单方程式各种解答的背后,隐藏着的不仅是令狐冲冠名权的争夺,更是各方势力对于令狐冲其人这个优势资源的争夺。
  在《笑傲江湖》中,大家容易看到的可能只是辟邪剑法(即《葵花宝典》)的争夺,但实际上关于令狐冲的争夺,不仅同样激烈,同时更加重要,更为隐秘。

  1、X=不?
  从头说起,让令狐冲能够成为各方势力极力争夺的优势资源的,是风清扬和岳不群。前者是根本,后者则是催化剂。
  从门派师承来说,令狐冲是风清扬的徒孙,但从武功传承来说,令狐冲则是风清扬的徒弟。华山派二代弟子都是“不”字辈的,所以,令狐冲也可以叫“令狐不冲”,跟岳不群是师兄弟。令狐冲被恒山派弟子命名为“令狐定冲”,可尊称岳不群为“岳师兄”都已是后话了,这个“师兄”,他早就可以叫的。
  但这个“令狐不冲”师弟,岳不群显然是不会承认的。不仅不会承认,还要尽快开革为妙。
  一来是华山派气宗剑宗之争的历史渊源。别人也就罢了,岳不群不会认不出令狐冲所使的是独孤九剑,更不会不知道是谁所传。但岳不群不会直接挑明令狐冲“剑宗传人”的身份,这对于气宗正统的法理性无疑是极大的挑战,岳不群不会将自己置于这种尴尬的境地。
  而令狐冲既已成为剑宗的传人,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列于华山派气宗门下。所以即使令狐冲后来没和魔教人士一起“鬼混”,他被逐出门墙也是早晚的事,只是借口不同罢了。
  二来是岳不群压根就不喜欢有师兄弟。剑宗的弟子就不说了,气宗“不”字辈弟子想来还是有的,但除了宁中则这位“内人”,其他人都早已不在华山派,是被害死、逼走还是开革,只能由读者去想象了。个中原因显然不是岳不群“君子慎独”,而是妒贤嫉能,为保华山派掌门人的权位而消除任何可能对此产生的威胁。
  岳不群是个极端的政客,在他眼中,根本没有公共利益一说,有的只是个人的权位和尊严,并且容不得任何窥伺。岳不群当上五岳盟主后,干的最大一件事便是把五岳精英聚集华山一鼓而灭,正是这种“坐稳”位子的心理作祟。
  令狐冲的横空出世,自然对岳不群是个极大的威胁,再加上令狐冲是剑宗传人,更是一大隐患。岳不群不会想不到笼络、留住令狐冲的极大好处,但为了掌门人的权位,还是毅然抛出令狐冲。甚至于当掌门人的威信和尊严受到挑战和侮辱时(见五霸岗事),岳不群已有了杀令狐冲之心。
  正是岳不群这种极度自私自利的心理,让华山派失去了令狐冲这一优势资源,同时使得令狐冲沦为各方势力争相觊觎、争取乃至争夺的对象。难怪任我行说他“明明是珠玉,你却当是瓦砾。老弟的眼光,可也当真差劲得很了”。
  当然,岳不群后来在嵩山上也曾争取过令狐冲,只是叫的是“贤弟”而不是“师弟”,因为那时令狐冲已经成为“令狐定冲”,不再是华山剑宗弟子“令狐不冲”了。
  想来令狐冲还是不敢自认是“令狐不冲”的,但把被逐师门的原因归结为自己的“胡闹任性”,未免也有些胡闹任性了。

  2、X=国?
  X曾经差点等于“国”,那就是“令狐国冲”。
  “国”是少林二代弟子的辈字,少林有易国梁、辛国梓等弟子。所以令狐冲要成为少林门下,就得改名叫“令狐国冲”。
  导演这一出的人,便是少林派掌门方丈方证大师。纵观《笑傲江湖》,方证给人的印象基本是德高望重、慈悲迂腐,但读者们显然都知道方证绝非如此简单,因此有人说他“神秘”,甚至有人对其进行腹诽。
  其实完全没必要。作为天下第一门派的掌门人,又处在风云诡谲的时局下,方证不是也不该是毫无心机之人。恰恰相反,方证可能是小说中所有“政治人物”中最为高段的,他静如处子、动若脱兔,虽然表面一直超然世外,但每每都能在局势发展的关键时刻果断出手,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胜负姑且不论,这份政治眼光已然令人心折。
  第一个看出令狐冲身上优势资源的重要性的,便是方证。当然,第一个出手的,也是他。
  其时令狐冲已经学会独孤九剑,剑术当世无匹。如果仅是如此,方证恐怕不会有所动作,少林派武学博大精深,未必真会去垂涎独孤九剑;江湖上高手如云,少林派也不是嵩山派,有招揽人众的喜好。重要的,是令狐冲和盈盈的情侣关系,以及他对日月神教可能产生的影响力,如果令狐冲成为少林弟子,那么日后少林派在和日月神教的争端中无疑将获得更大的回旋余地。方证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因此果断出手。
  从出发点来说,方证是无可厚非的。少林派是天下第一大派,既然已经是第一,它的责任便是维持武林平衡和既有秩序,这种维持本身便符合少林派的利益。对于方证来说,这是他最该做的事情,既然令狐冲可能对此具有极大的裨益,又有招揽的各种有利因素,那么出手也就在情理之中。
  如果仅以收获独孤九剑这门武功来看待这件事,可就太小看方证了。
  当然,从手段上来说,方证的“收徒”做的可能比岳不群更加的隐蔽和具有迷惑性,具体过程就不表了。但这同样无可厚非,令狐冲不学易筋经便会身死,而要学易筋经就要加入少林派也是天经地义之事,任谁都说不得什么。方证的手段无论如何都还是属于正当的范畴。而要达到目的,自然要使用一些手段,如果连这都不被允许,那政治家就只有靠“圣人教化”一途了。方证虽然是以此为修炼目标,并多次亲口宣扬(比如要给魔教人士说法驱除戾气),但真正干事时恐怕还没这个自信。
  可惜令狐冲实在没有改名令狐国冲的打算,反而让方证留下了可让网友们大加发挥的蛛丝马迹,实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嘻嘻。


  3、X=我?
  如果说在争夺令狐冲的过程中,方证扮演的是类似抢夺辟邪剑法过程中岳不群的“巧取”角色,那任我行扮演的可就是类似余沧海、木高峰的“豪夺”角色了。
  任我行是以金兰兄弟的名义招揽令狐冲的。如果成功的话,也许令狐冲就可以叫“令狐我冲”了。
  相比方证的手段,任我行的确显得简单、粗暴多了。既有利诱,要委以令狐冲光明右使的高位,也有威逼,令狐冲若不加盟便不传授吸星大法隐患的破解之道,更以华山派全体性命相要挟。最搞的是少林三战危急的时候,甚至连他女儿都搬了出来。后来更是以副教主尊位相邀,但结果都未能如愿。
  可以说,在争夺令狐冲的竞争中,任我行下的功夫最多,这也与他对令狐冲重要性的认识最深有关。此时的令狐冲,虽然是孤家寡人、游魂野鬼,但已经成为游离于正邪双方边缘的顶级高手,无论倒向哪方,都将左右正邪双方力量对比的天平,这对于复出武林决意一统江湖的任我行来说,自然是要极力争取的。
  就事实而论,令狐冲的横空出世的确对任我行最为重要。纵观《笑傲江湖》,令狐冲在正邪两派均有改变时势发展的大动作,但在正派中所做的事情主要是阻止左冷禅的并派阴谋,虽然拯救了华山派和恒山派免于覆灭,但最终并不能说是成功,毕竟五岳还是并派了。反而在邪派那里,从梅庄解困任我行,到少林寺助力三战,再到黑木崖扳倒东方不败,任我行成功复辟道路上的每个关键时刻都离不开令狐冲的身影。可以说,如果没有令狐冲,正派的时局仍将照常进行,只是过程不同,但邪派的局势变动将无从谈起。
  关于令狐冲的重要性,也可从任我行佩服与不佩服的“三个半”高人找到一些端倪。十二年前任我行被困之时,冲虚尚未出任武当掌门,自然不会进入任我行的法眼,就此或许可以推测,所谓“三个半”版本只是任我行复出后的修正版,原版可能就是“三个”而已。既然佩服的人数增加了,不佩服的自然也要增加。而纵观《笑傲江湖》,之前尚未进入任我行视野的重量级“后起之秀”,除了冲虚,恐怕也就只有令狐冲了。
  而任我行的这个高论,不仅仅是耐人寻味的人物品评,更是关乎当世武林势力和各方实力的罗列和划分,是任我行在一统江湖的路上真正值得重视乃至需要对付或联合的人物。其中风清扬业已归隐不必说他。东方不败是任我行首先必须要跨过的门槛,方证则是任我行所要对付的终极目标,其他如冲虚、左冷禅也都是不可轻视的对手。从令狐冲在此过程中所发挥出的作用来看,他进入任我行的名单亦可接受。
  任我行对令狐冲资源优势的认识无疑是最为深刻的,所以才会争夺的最为激烈。但任我行虽然比岳不群“见识”高了不少,对令狐冲其人的了解却远非岳不群之俦,更不要说盈盈了。
  这样也好,令狐冲要是真成了“令狐我冲”,任我行也不免尴尬,说起来还是“令狐盈冲”比较合适。实际上,“X=盈”的确算得上正确答案之一,尤其是在“令狐灵冲”彻底死了之后,这个正确的成色更加足了。

  4、X=定?
  在这场关于令狐冲的争夺中,笑到最后的,是恒山派掌门人定闲。于是令狐冲也就有了“令狐定冲”的名字。这个“X=?”在经过多种解答后也终于尘埃落“定”。
  与方证、任我行的争夺不同,令狐冲最终归身恒山派更像是“自投罗网”,而在定闲也是“无奈为之”。
  令狐冲先是搭救仪琳,保全恒山派的令名。后又几乎拯救整个恒山派,对恒山派可谓居功至伟、恩莫大焉,入主掌门似乎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对于令狐冲这样的优势资源,定闲自然也有自己的认识和考量。与方证、任我行“所谋者大”不同,定闲更多的是站在自家门派的生存问题上考虑令狐冲能够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囿于门规,定闲不可能将令狐冲纳入麾下,但这并不说明定闲对令狐冲没有想法。之前仪和曾经提到“如果令狐师兄是女的就好了”,这样的话不可能不引起定闲的注意和思考,甚至也可能点中了定闲的“心病”。
  定闲之所以替令狐冲出头,前往少林寺劝说释放盈盈,在报恩的同时自然也有笼络、结交之意。如果定闲没死,令狐冲会成为恒山派的有力臂助,在恒山派的生存危机中充当保护神。对于定闲来说,令狐冲这样的资源使用能达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最大化的极限了。
  但定闲的意外身死反而让这一极限得到突破。“恒山三定”陆续去世,二代弟子中并无杰出人才,恒山派已然到了生存危机的边缘。如果定闲之前没有相关考虑,临死前恐怕也很难如此“灵台清明”,让令狐冲从保护神的角色升级到救世主。
  令狐冲这样的优势资源落到恒山派头上,果然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原本看似会最先泯灭的恒山派,反而在经过风波动荡后岿然独立,定闲的“胸襟远见”,的确值得方证、冲虚钦佩。尤其是方证。
  当然,令狐冲是不敢以“令狐定冲”自居的,但“令狐仪冲”的名字恐怕还是跑不了,那可是他恒山派岁月的见证。

  相比辟邪剑法的争夺,关于令狐冲的争夺显然要更为高段,而又因为出手的人动机也全非下作,因而显得更为隐秘,不容易被读者们察觉。
  除了上述人士,其他出手的也大有人在。在向问天那里,令狐冲可叫“令狐问冲”,在冲虚那里,令狐冲可叫“令狐冲冲”,在莫大那里,令狐冲可叫“令狐二冲”,在田伯光那里,令狐冲可叫“令狐伯冲”,在桃谷六仙那里,令狐冲就该叫“令狐冲仙”了。

nirv4n4 发表于 2018-11-7 10:34:27

  6、处女作

  金庸先生和池田大作在《探求一个世纪的辉煌》中讲到,一个作家的处女作,几乎会包含他所有的东西。就金庸作品而言,我以为这句话确为的评。
  人物上,金庸作品中最具震撼力的人物萧峰,脱胎于《书剑》中的文泰来,二人有太多的相似:一样的豪爽好酒,一样的气势威猛、一样的令人敬畏,甚至于连他们的另一半,都有惊人的相似。韦小宝的油嘴滑舌,在童兆和身上已能看到影子。谭公谭婆、赵钱孙,俨然是天山双鹰、袁士霄的翻版。而石清和《书剑》的主角陈家洛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金庸在石清身上转变了角度,陈家洛接受不了更为出众的霍青桐,令人不屑,而同样处境下的石清,却令人同情,二人无疑系出同源。
  小说的主题思想上,一整套金庸武侠,以反清复明开始,到反清复明结束,转了一个大圈子,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的主题。金庸最初写《书剑》的时候,可能根本不会意识到“反清复明”在他心中和小说中的重要地位,但是他无意中的初次探索,早就已然注定了他所能画的那个圆圈的面积。
  金庸先生虽然一直苛求不再重复自己,但有些深入骨髓的东西,恐怕是连他自己也难以察觉的。比如对于爱情的抉择,徐天宏喜欢周绮固然不假,但考虑婚事的时候,“想起周绮救命之恩”,方“慨然允了”。其后的每一部小说中,男主人公几乎都会有那句心理活动:“她待我如此之好,我该如何报答?”这种带有报恩式的爱情,似乎是金庸先生最为喜欢的,也是放之全集而皆准的爱情。
  一个作家的处女作,是作者尽情地释放自己天份的时候,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有所顾忌,也许些微一次的犯规,都会开辟一片属于作者自己的独特天地。而所谓站在前人的肩上,本来就意味着敢踩前人。

  我第一次读《书剑》的时候,还不知道金庸先生。那时侯觉得它很好看,有些像“古书”,甚至感觉和《三侠五义》很像。后来自然知晓了,但那种感觉却更加坚定:《书剑》是上承《水浒传》和《三侠五义》的。
  这自然是因为小说的“群侠”风格。《书剑》的主角与其说是陈家洛,还不如说是红花群雄。这一点和《水浒》和《三侠》实在像极,而其中的段式结构尤为明显。
  当然,这可能只是我一厢情愿以为的传承。
  但本人更欣赏的,是这样的一种胸怀:一种包容六合、博爱天下的心胸。《书剑》中陈家洛的性格并不突出,甚至处于弱势地位,这是和金庸的“博爱”密切相关的。金庸的第一部小说,便关心的是大多数人,而不仅仅只是一个主角。这虽然造成了陈家洛的光彩黯淡,但却写出了一大批性格鲜明的人物。它似乎昭示出作者一种更为博大的胸怀,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胸怀,才会有以后《天龙》、《笑傲》、《鹿鼎记》等包罗万象、无微不至的旷世巨构。
  我一直认为,处女作便只关心一个主角的作家,注定是小家子气的,一生不过是“女人式写作”。(绝没有歧视女性的意思,只是看不惯有些写手的风格。)

  对于修改旧作,历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是鲁迅先生所说的“不悔少作”,即算是极稚嫩的文字,也仍保留原貌,至少从中可以看出成长的脚步;二是顾亭林先生所说的“年愈老而愈悔昔作”,随着阅历和学识的增长,对世事的看法已然发生变化,重读以前的“妄语”自然心生惭愧,修改的欲望也就更加强烈。
  我无意对这两种观点作出评价,但毫无疑问,金庸先生属于后者。他已经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修改自己的小说。
  金庸先生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当初那种在报纸上每日连载的方式存在很多弊端,也产生很多问题,因此要进行修改。从表面上看,这是对作品的负责。但更深入看,金庸先生和曹公对《红楼梦》的修改并无二致,都是为了让小说更加完美和耐读。换言之,修改是奔着“经典”去的。
  可这恰恰说明,第一版的金庸武侠与“经典”是大有距离的。
  金庸先生早年学习新闻、法律和英语,立志做一名外交官,“可惜”仕途不顺,报国无门。这个时期的金庸虽然痴迷武侠小说,想象力和编织故事的能力想来也已极为了不起,但他毕竟是无心于此的。而仅仅是讲故事的天赋,和写出好小说的距离,仍是不可以道里计。金庸其后投身武侠,撰写《书剑恩仇录》,也多少有些跟风的嫌疑,未必是真正看到了武侠题材的宏伟前途。
  可以说,至少在小说的写作上,1955年的金庸虽然拥有令人艳羡的天赋,但也只是刚刚起步。其时刚开始书写处女作《书剑恩仇录》的金庸,可曾想过他会达到二十年后的境界?
  因此,金庸二十年的武侠写作路,与其说是一个展示的过程,还不如说是一个成长的过程更为确切。
  一个更为明显的“成长”例子是古龙先生。他早期作品惨不忍睹,《大旗英雄传》、《绝代双骄》等书模仿金庸,直到《风云第一刀》开天辟地,再到《楚留香传奇》等侦探推理武侠系列,写作风格才最终成型。
  看他们作品的过程,便像是陪着写手一起成长的过程。这是通俗小说创作过程中常见的现象,在今天,它体现地更加明显。
  以起点中文网为代表的中文网站,写手的平均年龄应当不会超过30岁,而绝大多数的写手应该还是20岁左右的小朋友。我并不反对他们写小说,毕竟每个小写手都可能有着尚未被发掘的巨大天赋。我们需要做的,是给他们的成长留出足够的时间和耐心,以及对他们适当的保护,而不是大肆的批评。
  我个人以为,下一位通俗文学大师,要么没有,只要有,肯定是从他们中间走出。
  在这样一个喧嚣浮躁的社会,可能再也不会有像曹公那样自娱自乐的写手,大多数的写手们都不得不将自己的成长过程公诸于众。但这毕竟只是另一种形式和过程,同样可以成功。何况,它已被还珠楼主、金庸、古龙、黄易等人的经历所证明。
  看《书剑恩仇录》,最好看一下初版,了解金庸先生的起点究竟如何。尤其对那些立志通俗小说创作的写手们,这或许有极大的启示。

  (这篇其实主要是想和现今写手们交流一些问题,但写的有些散。)

nirv4n4 发表于 2018-11-7 10:34:28

  7、被乾隆打断的选秀活动

  《书剑恩仇录》中所写的杭州钱塘“花国状元”选秀活动,可以说是近年来风头极劲、绵延全国的选秀活动的先河。
  从小说中得知,“花国状元”选花盛会一年一度,举办模式成熟,品牌影响力广泛,参与人士极多。但让后来很多同类节目望尘莫及的是,“花国状元”不仅能惊得动圣驾,更让前来观瞻的乾隆皇帝龙颜大悦,亲自参与其中,不顾身份、不惜血本参与投票。
  不知道现在的这些活动有没这个福分,能让 ”或常囧委们垂青一眼。想来,自然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但乾隆皇帝的大驾光临,并不全是好事。相比于往届,这次活动显然并没有“完全”举办,只能说是虎头蛇尾。虽然乾隆并不是有意煞风景,但他还是将之打断了。而经过这次“风波”,以后的活动还会不会举办,袁枚虽然爱好胡闹,还敢不敢再当“会首”(相当于主办人兼主持人),可就难说了。
  这和近几年来,选秀、相亲及相关娱乐活动屡屡被广囧电总菊限制、整改乃至禁囧播,倒大为相似。
  类似的选秀、相亲活动该不该举办,这似乎并不该是个问题,从观众参与的热情以及节目引起的反响都能看出,这样的活动无论如何都算得上群众“喜闻乐见”的节目之列、文化之属。按说这样的节目,应该多多益善,但广囧电总菊显然不这么看,虽然它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但这几年陆续出台的规定,却也可说是变相的禁止。
  这些活动,到底招惹了广囧电总菊和很多社会人士的哪根神经,是不是它们本身的确存在毛病,值得说道说道。我个人对这样的节目看的极少,真正投入过些许热情的也就一回。那是在刚毕业不久观看“超级女声”,顺流之下应景做了十几天的“盒饭”,事后想来每多自嘲。
  这些活动,自然是没法和“花国状元”节目相比的。
  首先是参与的选手相去甚远,不要小看卞文莲、玉如意这些妓囧女,更不能因为她们是妓囧女身份而投去鄙视的目光。相比起当今的很多几乎“卖身不卖艺”的参赛选手来,这些妓囧女是真正靠才情竞赛的,诗词歌赋、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绝不只靠脸蛋漂亮、胸大无脑。更何况,在中国几千年的文化史中,妓囧女一直扮演着极为华彩的角色,风流文士身边要是没几个妓囧女知己,都不好意思出来混。每每想到近几十年来,妓囧女这份曾经荣耀的职业被强行取囧缔,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个人是心存暗恨的。可能这样的比赛,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选“秀”。
  参与的评委也不可相提并论。袁枚、纪晓岚、郑板桥、沈德潜这些人,那是真正的风流才子,即使到今天都仍然耳熟能详。不知道今时今日那些喜好毒舌的评委们,会不会因此遗“毒”百世。
  当然,时代已经不同了,要是今天真的拉出来一群妓囧女来比赛,那不是选秀,只是唱红囧歌。而今天的妓囧女,除了对拉动经济,缩小贫富差距默默做出巨大贡献外,才情早就愧对先人。怪不得她们只能唱些大家早就听腻了的和真正三俗的歌曲。
  既然才情有所不如,甚至在参与的人众和同类节目中都不算突出,选手、评委和举办方已经不能以“风囧骚”惊天下,那就只好以“淫囧囧荡”动世人了。详细说来,就是大家早就看到的情况:选手演技低劣,感情虚假,为了拉票不择手段,有时甚至“连他囧妈都搬出来了”;评委语不惊人死不休,为吸引眼球毒舌大放厥词;节目为博出位涉性话题不断,低俗不雅内容层出不穷。尤其是在同类节目泛滥之后,这样的通病更加明显。这恐怕就是他们屡屡招惹非议的根源所在。
  据说有位老干部因此多次批评类似节目,并要求管理部门干预。客观而论,这类节目的确存在着很多弊端(实际上,什么节目会是完美的?),但社会舆论给予一定的监督乃至抨击就足够了,是不是还要相关主管部门实际“干预”,尤其是变相强行禁止(即广囧电总菊这几年陆续出台的限制时间数量、内容整改、黄金时间禁囧播等规定),则值得讨论。
  据说,“低俗内容”是广囧电总菊出手的主要原因。
  可是“低俗内容”这玩意,本就是趣味的一大源泉,尤其是在娱乐节目中,适当的“低俗”是收视率的一大保证,有时甚至是主持人独特风格的组成部分。台湾娱乐界的天王级人物吴宗宪是我很喜欢的主持人,我曾经很多年里都坚持看《我猜》节目,宪哥就经常(不是偶尔)不文的内容随口而出,引得哄堂大笑,但很少有人会因此质疑他的素质,反而会觉得幽默可喜。玉如意的不少歌曲也很低俗,却唱得乾隆心身俱爽,再联想到官员们酒桌上三句不离黄囧段子,可见低俗从来就和趣味联系在一起的。
  如果娱乐节目的主持人都像新闻联播播音员那样一本正经地主持节目、陈词滥调,还想获得像新闻联播那样超高的收视率,用屁股想都知道会是什么下场。而鉴于“低俗内容”的吸引力,娱乐节目存在这样的内容是正常的,没有反而才不正常。如果说“内容整改”是整改这样的内容,那自然不会为节目制作方所喜,因为这是在威胁节目赖以生存的收视率。而经过整改的节目,观众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地喜欢,恐怕存疑。
  同时,“低俗内容”并不等同于“淫囧囧秽内容”,我个人以为它应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只要不伤大雅,适度控制就可以了,对此颁发禁令未免有些无厘头。要不然,讲个黄囧段子就要面临着被禁言的风险,可就恐怖了。而据美国开国元勋杰斐逊所说,适当的“不雅内容”是社会反叛力量的一大代表,是促进政治清明、社会文化发展必要的动力。我怕有成为精蝇之嫌,就不展开来说了。
  很多人认为这样的内容会影响到青少年的性心理成长,更是闲得**。且不说现在青少年的实际情况如何,一个反例是,在低俗乃至淫囧囧秽内容随处可见的小日本,它的犯罪率反而在亚洲世界是最低的。可见疏通是比堵塞更好的方式,如果娱乐节目能稍具这样的功能,那更功德无量了。相比于对心理成长莫须有的影响,我以为,禁止娱乐节目在黄金时段(19:30至22:30)播出,而是在此后播出,让青少年熬夜看想看的节目,首先就直接影响了他们身体的健康成长。
  至于担心道德层面的影响,更是有些不着边际。我个人承认这些节目对于中国传统道德的确存在一定的冲击,但实际上我们更应关注的是,节目呈现出来的内容是否和实际情况相符。如果说社会道德完善,那这种节目完全有理由值得我们讨伐,认为他们败坏了道德风气;但如果是这个社会早就道德败坏,世人都金钱名利美色至上,那部分人把这种遮羞布戳了开来,反而是一种坦诚,甚至提供了改善社会风气的契机,如果不在这个方向上做些改善工作,反而是强行整改和掩饰,未免就有些虚伪和自欺欺人了。实际上,真实的情况如何,各人心知。
  写到最后我很好奇,如果御史真的检告“花国状元”这项选秀活动,乾隆会下令禁止么?不知道乾隆的智商和情商,能否比广囧电总菊高明点?
页: [1] 2
查看完整版本: 河沟卧虫:童话里的现实——而立之年再看金庸